穿越“浙商制造”到“浙商创造”的“丛林之旅”，才算是曦光微露。

　　文：徐王婴

　　如果说，手摇拨浪鼓、走街串巷曾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浙商形象的一个缩影；温州皮鞋、温州眼镜和打火机等大批量地飘洋过海则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浙商经济的一个代码。相对于这样的“缩影”和“代码”，浙商虽然创造了数字上的领先优势，却不能真正感到自豪和轻松。“8亿件衬衫换一架飞机”式的“浙商制造”让浙商完成“第一桶金”财富积累的同时感受到了深深的忧患。

　　直到神州五号“发射”了德力西“浙商创造”的力感，直到吉利汽车在法兰克福汽车展上用自主品牌刮起了“中国风”；直到纳斯达克开始因年轻浙商的创新经济而兴奋……浙商，其穿越“浙商制造”到“浙商创造”的“丛林之旅”，才算是曦光微露。

　　换个姿势原地前进

　　相对于以集群经济为基础的浙商来说，如果为追求所谓的高科技和技术创新而丢弃原有的产业基础只是舍本逐末。事实上，正是以集群经济为特色的“浙商制造”奠定了浙江经济的基础，奠定了浙商民营力量的基础。

　　根据浙江省经贸委的调查：2003年，浙江省工业总产值在10亿元以上的制造业产业集群有149个，工业总产值合计1万亿元，约占全省制造业总量的50％。正是这些星罗棋布的产业基地，为浙江创造了大量的外汇收入，也正是这些基地上产出的许多商品，在国外遭遇了种种壁垒。温州皮鞋的“巴西火难”，打火机的国际官司，温州眼镜的反倾销应诉等等，依靠低廉劳动力的成本优势战略，使“浙商制造”遭遇了种种尴尬，“红海战略”遭遇路阻。

　　许多觉醒之士于是高喊：“再不用衬衫换飞机”。有的则喊出了“人家造飞机，我们也造飞机”的口号。但并不是人人都会造飞机，也没有必要人人都造飞机。务实的浙商知道，世界上总有人要穿衬衫，只要有人穿，就有市场；问题是你要造什么样的衬衫，你怎么造衬衫。

　　于是，就有了笔者这个“原地前进，汽车换火车”的建议。说是笔者的建议，不如说是许多浙商的实践。殊不知，当巴西的大火燃烧温州皮鞋，燃起国际贸易之战的同时，同是温州皮鞋企业的康奈、奥康等，却因品牌效应而畅通于国际市场。康奈更是率领7家民营鞋企到俄罗斯建厂，在此之前，康奈还在SATRA协助下投资1000万元在温州建立符合国际标准的设计研发中心和实验室，借助SATRA将对于鞋业技术标准的“声音”及时准确地传达到国际商业法规制定的过程中，使中国民企从简单的制造企业提升为参与标准制定的企业。这样的路径，并没有改变浙商原来熟悉的产业路径，只是在这个路径行走的过程中，换一种更先进、更快捷的交通工具。

　　后WTO时代，越来越多的浙江企业主动转变外贸增长方式。比如“诺力机械”，在2005年应诉欧盟反倾销成功实现大翻盘后，“诺力机械”从生产附加值低的机械液压搬运车转向高附加值的电动液压搬运车，2006年电动液压搬运车产品占到了60％至70％左右。董事长丁毅自豪地说：“我们的新产品出口价格高出原来的20倍乃至上百倍。”

　　产品贵起来的决不仅仅是“诺力”。今天，附加值高的机电、高新技术产品，已经成为引领浙江外贸增长的主力军。仅2006年上半年，其增幅分别比纺织品出口增幅高出19.7和70.5个百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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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抢占制高点

　　沈阳市一位副市长曾经对笔者说：浙商，如果不能跻身重工业领域，算不得主流商人群体。而浙商，虽然出身草根却志向高远，并且敢闯禁区。就是这种敢为天下先、敢冒风险、敢于失败的精神，使其成为中国最早向垄断行业发起进军的一支商旅。

　　视线转到浙商造汽车的话题。曾几何时，浙江一下子冒出40多家民营企业争造整车的故事，令人兴叹。然而，浙商造车很快就遭遇了“生死劫”，2004年国家宏观调控力度的加大，汽车产业新政的推出，门槛的提高等让率先进入这个行业的一些先行者成了“先驱”。奥克斯等忍痛退出汽车制造就是一例。

　　尽管对于浙商造车，是焉非焉，舆论各执一词。但浙商心里有一本帐：浙商造车，其主攻方向是非主流的商务车、特种车、皮卡等，走的是差异化竞争的道路。虽然，凭借民营之力，实力基础有如当年八路军抗战，是小米加步枪；但差异化的竞争之路，加上浙商的悟性和拼劲，有可能从另一种途径抢占制高点。因此，浙商的这种心思得到了当地政府的默契。

　　于是，人们看到，台州农村出生的李书福，把汽车制造基地从浙江台州延伸到了上海，然后又在上海、香港等国际化都市通过资本运营及科技革命，闯出了自主创新品牌的汽车。在上海，这个离浙江只有两小时车程的地方，同是浙商的陈爱莲也把汽车产业搞得红红火火，她的老乡金良顺更是在此建起了浙商造飞机的基地……一时间，发展重工业，成为浙商抢占“浙商创造”制高点的新路径。

　　从创造再至创意

　　32岁的孙德良现在的确很有钱，似乎是一夜之间，他从一个赤手空拳的创业者成为身价20多亿的富豪。还在2006年12月初，这位年轻的新贵面对媒体低调地说，自己的创业是激情澎湃走楼梯，而非坐电梯。但他的股票却在上市的瞬间蹭蹭蹭坐上了电梯——“网盛科技（002095）登陆A股市场，开盘报68.1元，较发行价14.09元涨383.32％”。如此的神速，不能不让几十年苦心经营传统产业，点点滴滴积累财富的草根浙商瞠目结舌。

　　浙商，是一个层次感很强的商人群体。这里，既有手摇拨浪鼓的草根浙商；也有进军汽车、飞机、军工等垄断行业的实力浙商，还有制造互联网财富神话的新锐浙商。有人把互联网精英作了一个排列，吃惊地发现浙商，仍然是这个群体的主流：阿里巴巴的马云、盛大的陈天桥、网易的丁垒、网盛的孙德良、分众的江南春、前程的方兴东，甚至华为的任正非也是浙商的血缘……

　　相比传统浙商来说，新锐浙商的知识背景，加上国际化和互联网技术革命的基础，使得他们可以用手机群发的方式，取代传统书信往来的人际沟通方式，从而大大提高效率。从这个概念说，新锐浙商可以直接绕开“浙江制造”或“浙江创造”的路径，而直接进入创意时代。因为，这个时代的创意，绝不仅仅局限于技术的创新。事实上，核心技术的自主创新与商业模式的自主创新都显得非常有意义。于是，就有了“江南春们”因商业模式的创新而缔造财富神话的故事。

　　有消息说，浙商，越来越钟情创意经济的尝试。房地产业出身的中南建设集团董事长吴建荣大把资金砸向动漫产业，横店集团、广厦集团等纷纷涉足文化影视产业……

　　从创造到创意，将是浙商产业之路的又一个台阶。（作者系浙江产权交易所董事会秘书兼副总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