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日后，俄罗斯全面实施禁止外国人在俄从事零售业的政府令，在俄从事民间贸易的华商生存状况如何令人瞩目。带着这份牵挂，5月16日起，记者先后来到绥芬河、黑河等口岸城市，试图通过采访，了解返华俄商现在的生活状况——

　 背景

　 俄罗斯“禁商令”

　 去年，俄罗斯出台限制外国人从事零售业的法令，该法令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规定，从2007年1月1日起，外国公民不得从事医药、酒类和饮料零售。第二部分规定，从2007年1月15日到4月1日，外国人在帐篷、市场以及商店以外的场所进行零售业的人数应限制在零售业总人数的40％。从4月1日到年底，外国人在零售业总人数所占比例降为0,也就是禁止外国人从事零售业。

　 “禁商令”出台后，大批在华从事零售业的华商纷纷结束在俄生意，赔本甩卖手中货物，于4月1日前退出俄零售市场。据有关人士透露，作为对俄贸易的前沿省份，我省有对俄贸易传统，此次“禁商令”出台，估计有数万我省在俄经商人员受到冲击。

     寄望劳务许可证

　 5月17日清晨，绥芬河。蒙蒙细雨下，随处可见俄罗斯人的身影。在一家商贸城的门前，守门人张师傅平静地看着这些等待着商厦开门营业的俄罗斯人。张师傅对记者说：“‘禁商令’后，俄罗斯人过境购物人数多了起来，但‘禁商令’对在俄经营的华商没有影响，目前在绥芬河也没有大批返回的华商，曾经回来的华商又陆续都回俄罗斯了。”

　 随着采访的深入，记者明显感到，俄罗斯‘禁商令’着实地冲击了在俄从事零售经营的华商。

　 华商，从他们口中流露出的是对中俄民间贸易的难以割舍，流露出的是变局下想方设法重返俄罗斯的焦灼。

　 寻找返回国内的华商踪迹很难，几经周折，记者通过绥芬河的新闻界朋友联系到了曾在俄罗斯符拉迪沃斯托克从事水果蔬菜零售的华商———老宋。老宋，在俄罗斯市场摸爬滚打了12年，俄罗斯‘禁商令’发布后，感到危机的老宋，将投资2万美金购置的两个集装箱和摊位暂且转租给了俄罗斯友人，今年2月份就返回了家乡穆棱市。

　 老宋对记者说：“我正想办法办赴俄劳务许可身份证，我还得回去。”他讲，他在俄罗斯一年可以赚20万元人民币的净利润，这个利润数在国内是赚不到的，为了赚钱，一定要回俄罗斯。

　 老宋讲述了他在俄罗斯的发展轨迹。老宋从穆棱林业系统下岗后决定赴俄罗斯谋生。1994年，老宋只身来到了俄罗斯符拉迪沃斯托克二道河子市场，开始摆地摊贩卖小五金用品，谋生中，他曾路遇抢劫，也因护照过期被俄警方拘留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人脉的积累，老宋做大了，他购置了市场固定摊位和集装箱，经营蔬菜、水果、干调等货品，近几年，每年可获净利润20万元人民币。

　 今年1月，俄罗斯“禁商令”颁布，从事露天零售的老宋签证快要过期了，如果不走，将面临俄移民局的罚款和拘留。老宋处置了在俄财物，返回国内，他得知“禁商令”后，俄罗斯颁给外国人一定数量的劳务许可证，只要获得俄罗斯劳务许可证就可以以合法身份重返俄罗斯，尽管该证价格不菲，办证各种费用需人民币近3万元，并且很难获得审批，但这对从事零售的华商来说，是应对“禁商令”返回俄罗斯的一项举措。

　 采访中，记者了解到像老宋一样，期待获得可以居留俄罗斯的劳务许可证，重返俄罗斯继续经营的华商，占有较大比例。

　 5月22日，黑河市。记者采访了该市苑老板，他在布拉戈维申斯克租用一家俄罗斯人商场柜台，经营手机，“禁商令”后撤回国内。苑老板在黑河市住在租用的一套民宅内，在其居住的房间内堆放着手机电池、充电器等商品，他在黑河市一方面等待赴俄劳务许可证，一方面和国内手机生产商联系货源，他希望多组织一些价格便宜、但款式新颖的手机，以便重返俄罗斯进行销售。他对记者说，目前尽管在俄租用摊位等各种费用不断上涨，每月合人民币2万余元，但他也在想方设法办理俄罗斯劳务许可证。他说虽然在俄罗斯经营手机竞争激烈，生存压力也大，但还是有钱可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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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劳务许可证，黑河市政府驻俄罗斯阿穆尔州经贸代表处副主任李站向记者介绍了一些情况。他说，布拉戈维申斯克大市场原有千余名华商，“禁商令”公布后，该市场给中国人申请了740个劳务许可证，这740个人可以继续经营，先前华商一部分在露天大市场零售商品，但目前布拉戈维申斯克正将露天大市场改造成室内大市场，竣工前，有劳务许可证的华商被安排在一处划定范围内卖货，由于拥挤不堪，华商经常会发生冲突。

　 据讲，这些获得劳务许可证的华商前程未卜。首先进入室内场所经营，摊位等费用提高，势必增加经营成本，此外俄罗斯海关不断深入打击灰色清关，华商货源能否保障，以及今后在俄销售的货物要面临俄方商检、卫检等检验，不仅收费高，而且检验严格，这些都让华商的生存路布满变数。

     规范经营未受冲击

　 “禁商令”给在俄华商带来冲击，但是，记者在采访中也看到，有相当一部分在俄华商，因在俄注册了正规的公司，经营状况并未受到冲击。

　 5月17日，记者采访牡丹江一家民营家电经营公司。该公司在俄开办了6家连锁家电销售店。据介绍，该公司老板在2001年进入俄罗斯，经俄方政府批准，在俄注册了公司，除开办了6家家用电器经营店，还建立了一家家电组装加工厂。据赵先生介绍，在“禁商令”实施前，弗拉迪沃斯托克市露天市场有着大批经营家电零售的华人商贩，这些人销售的杂牌机居多，不提供售后服务，但这些电器价格便宜，对连锁经营店的生意形成冲击。赵先生说，“禁商令”后，大批露天市场的华人商贩被取缔，连锁店销售的平板电视机等商品价格要低于当地韩国货，并且有售后服务做保障，生意明显好转。据了解，他们销售的国产电视机等电器虽然缴纳正常关税，但利润不菲。例如，在绥芬河市一台37寸国产液晶电视机零售价格是5880元，而在俄罗斯就可以卖到约合人民币1.5万元，而相同型号的韩国电视机则要卖到约合人民币4万元左右。

   “禁商令”促华商反思

　 据了解，俄方“禁商令”期限截至2007年12月31日，这之后，俄方还将不断出台新的法令进一步规范俄国内市场经济秩序，积极采取鼓励发展本国轻工产品等措施，制定适应加入世贸组织的各项规则，面对俄罗斯规范市场秩序之举，华商该如何发展？

　 在绥芬河采访中，记者感到当地一些从事对俄民贸的商人在经营中流露出的是更多的傲慢和霸气。在当地龙海商厦记者看到，商厦内顾客寥寥，一位俄客商来到一处鞋屋，对一双质量不高的革质童鞋产生了兴趣，询问店主多少钱，店主张口就报出80元，俄商问能不能便宜一些？店主头都不抬一下答道：“这里不卖低档货。”俄商转身离去。

　 诚然，一方面当前俄罗斯国内轻工产品发展缓慢，对琳琅满目的中国货有需求，另一方面，绥芬河等口岸的一些经营者在对俄贸易中受益，身家数千万、过亿的人不在少数，这似乎都增加了一些中方商人的底气，他们习惯在对俄民贸中扮演说一不二的角色，更喜欢控制生意的主动权，然而在倡导互利共赢规范化的市场经济下，这种一边倒的贸易模式又会持续多久？这次俄方“禁商令”发出了清晰的信号，俄方将走上规范市场秩序的轨道，特别是严厉打击灰色清关，当前一些不是正规渠道进入俄罗斯口岸的中国商品已经难以发往俄罗斯叶卡捷琳堡等华商聚集城市。在绥芬河市，一些浙江商人敏锐地感到以往的贸易模式行不通了，为此有的温州鞋商联合到俄罗斯注册公司，开始正规经营。有的浙商也准备赴乌克兰等地，另觅新途。

    华商俄商开始联手

　 变局下，零售华商与俄罗斯商人合作开店搞批发、零售，这也成为应对“禁商令”的举措。

　 绥芬河市杨氏夫妇在乌苏里斯克市场零售洁具用品，利润不菲。“禁商令”后，洁具零售经营不下去了，杨氏夫妇不忍心丢下俄罗斯市场这个贸易平台，他们找到了俄罗斯朋友，双方认为俄罗斯房地产市场红火，装修业市场看好，双方各自出资约合50万元人民币，开办了经营室内外装饰用石膏雕塑工艺品批发零售店，由俄罗斯朋友打理俄罗斯生意，杨氏夫妇撤回绥芬河市，按照俄罗斯生意伙伴提供的产品图纸和样品，负责从广州等地组织货源，然后双方分账。

　 此外，据了解，一些从事零售的华商由于没有在俄罗斯合法居留手续,他们退居幕后，雇用俄罗斯人售货，但由于俄罗斯工资水平较高，每位需支付一千美金，为避免成本加大，也出现了多名华商雇用一名俄罗斯人，照看多个摊区的现象。

　 随着“禁商令”的实施，俄海关加大打击灰色清关力度，目前绥芬河市的大批民贸货物难以采取以往方式发往俄罗斯。在绥芬河市青云路一带记者看到，众多国际发运货物代理公司门庭冷落，有的甚至上了锁。货发不过去，由此形成俄罗斯市场中国货货源短缺，为此在俄华商开始雇用俄罗斯人往返绥芬河购货倒包。数据显示，经公路口岸进入绥芬河俄罗斯人占91％，超过去年同期。

　 在黑河边检站，记者了解到，4月1日至5月20日间，出入境人数151288人，其中俄方人数为123413人。5月22日下午，黑河口岸堆积了大批货包，经了解这是俄罗斯人将带回国的中国货。据知情人透露，每天都有俄罗斯人帮华商带货。但俄方打击灰色清关，截至4月底，黑河民贸出口额为8000万美元，比去年同期下降18％。